呢個鬍鬚佬一樣寫左個"洋蔥論", 佢話回憶就好似剥洋蔥咁, 一層一層, 總令人落淚, 但係剥到最後先發現佢係空心架. 唔~~~~~~~~ partly partly 啦, 回憶確是會令人落淚, 但洋蔥絕對唔係空心囉, 洋蔥其實由此至終都係一樣, 佢本身就係一個心, 每一層既洋蔥都係呢顆心既一部份. 所以, 回憶唔係無意義, 只有將回憶分解成一份份先會令佢變成無意義. 當你將全部既回憶重新拚番個洋蔥(人)出黎, 你先會感受到佢既價值所在.
2010年8月29日 星期日
2010年8月28日 星期六
總覺得唔係正路架, 但好似實情又真係咁樣架woo. ^_^
唔! 其實我認同當中既觀點架, 重點係掌握男女之間既不同之處啦. 始終神造我地既時候已經係安排好每個角色既使命.
PS
發現原來朋友係完全做到旺夫呢一點架. 呢個其實真係唔容易. 為朋友感到自豪.
雜記數則
雜記一
今日加左個小道具, 成功突破得個窿仔插花既問題. ^_^ 以後可以多少少變化唔使次次都係一個款咁悶啦!
ps
今日呢頭搞掂d花, 個頭就即刻橫風橫雨行雷閃電, 係個咁空曠既地方睇住個天行雷閃電你都咪話唔驚, 有幾個閃電簡直好似係劈落身邊咁架.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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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二
去開IFC一間咖啡店飲咖啡, 叫左個 Cappuccino Viennase 同 一客 Giorto. 勁多cream, 個 cream 勁甜 (就咁食o既話), 但係融左落咖啡度個味道就異乎尋常地好味, 連飲慣齋啡o既我都覺得好飲. 本黎一切perfect, 可惜我個 Giorto居然漏單, 搞到我要叫兩杯 Cappuccino Viennase, 不過算, 我真係幾鍾意隻味. (一個下午茶要$150蚊埋單, 超融, 好在我當埋係晏仔姐. ^_^ )
呢個係 regular size
呢個係 large size
呢個就係所謂既Giorto, 內有番茄, Parama ham 同埋 一種白色無味o既所謂芝士, 唔太合我口味, 早知叫 Pasta, 黎得仲快, 氣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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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三
呢部份電腦, 無錯. 呢部係 Macbook Pro, Bingo. 上面裝既係 Window 7, 簡直係天才. 其實黎到呢度都無咩野問題, 人人都係Macbook度裝Window架啦, 問題係, 呢部機係放係豐澤架... ... -_- !! 俾 Steve Job知道除時唔同佢做生意都似.
2010年8月26日 星期四
2010年8月24日 星期二
重投懷中
昨天(23/8/2010)本是高興的一天, 卻因為一件令整個香港都震驚的悲劇, 一切都反轉了. 那壓在心頭的沉重感, 就算到現在這一刻仍是縈繞不散. 9條生命, 因為人的自以為是, 9條生命就這樣瞬間消失, 多個本是完整的家庭被敲打至支離破碎. 這一切, 太沉重了, 真的好重, 重得我無法為那在悲劇中仍得著祢打救的倖存者向祢說聲 Thanks! 為著那不可挽回的人間的缺陷, 我只有把讚美遞延. 祢是慈愛信實的神, 這份心情, 相信會得到祢的接納與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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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朋友說到門, 中國人的傳統觀念, 昨天是鬼節, 亦是冥府開門的日子, 另一位朋友說, 妳的門在另一個地方, 是不同的門. 我驚訝於他們的這一份了解, 事實上, 祢也向我們說過那道門, 祢說, "叩門, 就給你們開."(太7:7) "你們當進窄門!" 的確, 門就在那裡, 那是一扇求就為你面開的一道門. 這門雖窄, 然而門後的, 就是神國的無限. 除得著祢旨意的天使要來到這裡履行祢所賦予的任務的, 能進去的, 相信也沒幾個願意再踏足這裡了吧. 一切總是這樣的, 一點一點地透示著, 卻因著信, 這東一鱗西一爪, 看似毫無關連的, 卻是指向著相同的一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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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facebook 上人們的留言, 發覺當中不乏遷怒的言辭. 不禁反思, 我們在哀悼逝者的時候, 有沒有不自覺把生命也分了等級? 也把兇手分了等級? 死的是香港人, 全城一起聲討菲政府, 死了十個醫療志願組織的仁醫, 有幾多人對阿富汗恐怖分子作出指責? 沒有, 連一個也沒有. 對舟曲的千多名死難者, 甚至壓根兒沒有打算過要伸出援手. 努力指責菲政府的同時, 又有幾多願為一眾孤兒寡婦著想?
2010年8月23日 星期一
Unbearable
Just can’t accept the reporting way.
Unbelievable, in fact, the gunner don’t want to hurt the old and the young. How come! It should be a relatively easy to handle. Why eventually, somebody were killed.
2010年8月22日 星期日
男女大不同
男孩子和女孩子原來在看待同一樣的事情的時候, 觀點與角度是可以完全不同的.
話說有人在網上搜尋莎士比亞的導讀的時候, 看到莎士比亞生平的時候, 發覺他是與傳奇女王伊利莎伯一世同時代的人物, (他生在伊利莎伯一世的黃金時代卒於英王詹士一世(沒深究英國史, 但相信就是戲中那個出過一場, 毫無骨氣, 看起來臉目可憎的蘇格蘭王詹士)時代) 突然心血來潮, 何不先看一看關於這個黃金盛世的一些電影? 我始終相信一個時代影響著那個時代的文學. 不了解這時代的背景, 未必能了解莎翁的筆意.
女孩子的著眼點在於Earl of Leicesters 與 Earl of Essex 的心, 著重於二人對伊利莎伯的愛的真誠, 那份愛, 不是看那無意義的討你歡心的小把戲, 不在那沒有承諾基礎的口甜舌滑, 卻是體現在那把對方的福祉放在首位, 完全順服及為對方付上自己的一切, 尊重對方能在情慾攻心下依然持守得住自己這些行動上面 (想起了雅各書中所言"沒有行動的信心是死的." Earl of Leicesters 和 Earl of Essex 正好就是這句的活寫照了.)
男孩子看到的卻是事情的另一個角度, 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權謀與忠貞的愛兩點上面. Earl of Leicester 是同時體現出政治智慧與對愛人的純全忠貞上面, 正如他臨終前所說, “This love was as constant as heaven. When I lost my way, it guide me as stars do sailors.” 戲中有一幕, 伊利莎伯對 Earl of Leicesters 說, 你的家族都出叛國者, Earl of Leicesters 笑說這一定不是我. 在愛情上, Earl of Leicesters 最後還是背叛了伊利莎伯, 但幸運的是, 愛著伊利莎伯的心始終引領著他不做出背叛的行為, 甚至甘心為她做盡一切能成就她的事, 即使結局可能是死.
Earl of Essex 有著完全不同的下場, 原因之一就是出在他沒有父親的那一份願意讓愛引領自己的行動的心, 但更重要的, 卻是輸在政治智慧的不足. Earl of Leicesters 很少表現出自己的意向, 例如在瑪麗女王一事上, 其他樞密院高官都不知道這名舉足輕重的人會有什麼打算, 意向為何. 但 Earl of Essex 就往往唯恐天下人不知自己的雄心壯士一般, 即使伊利莎伯勸他要注意持守宮廷的潛規則, 仍改不了他的那一份我行我素. 而到了後來, 甚至犯下了功高蓋主, 不知收歛這政治大忌之上. 內不修已身, 外欠缺觀察成了 Earl of Essex 的致命傷.
與 Earl of Essex 相反的卻是經常被他欺負的 Cecil, 一名其貌不揚的矮子手上. 事實上, 這矮子的心計實是高明得很, 我總覺得這人才是背後與蘇格蘭王暗通的人, 蘇格蘭王寫信給Earl of Essex也不過是計劃的一部份, 目的就是為鏟除Earl of Essex 鋪路. 詹士當時的最大優勢就是伊利莎伯年老及無後, 基本上挾著皇室正統血脈, 又有一位被膏的皇后母親, 他成為繼任人可說是名正言順, 叛亂簡直就是不智之舉. Cecil 相信亦看到這一點, 也許, 甚至鏟除Earl of Essex最後能令伊利莎伯心力交瘁也被算了進去也說不定. 如果對手是 Earl of Leicester, 相信Cecil 的計劃不易成功, 對手政治智慧又高, 對女王又是純全忠貞, 根本就沒有下手的空間, 特別是Earl of Leicester的那一份沉得住氣, 女王一句七年不得見面, 就真的七年不動聲息, 哪像Earl of Essex, 稍不順意, 竟大庭廣眾"落"伊利莎伯面. 這根本就是主動把影響自己的決定性人物推到敵人手上去.
無論從心的層面出發, 還是由權謀角度分析, Earl of Essex 早註定了敗亡的下場, 正如伊利莎伯所說, "你們有著相同的名字, 但靈魂卻不一樣." 而結局亦完全不一樣, Earl of Leicester 能死在一生只能是朋友關係的愛人懷中, Earl of Essex 卻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女孩子的觀點可參閱 Elizabeth I 伊莉莎白一世傳奇－－誓死相隨！ VS 始終如一？ 一文.)
2010年8月21日 星期六
2010年8月14日 星期六
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 - 重新回到那軌跡 (2)
分開來看disc 1 及 disc 2也許是這部片的最好的看法. 一起看的話, 太短時間接受太多訊息(按電影鋪陳, 那是53年的縮影.), 得出的, 也許會是不一樣的感覺.
醫生的一句:"婚姻最重要的不是幸福, 是安定(女主角之後的補充說明了愛與感情根本就不在維繫婚姻的考慮之列)", 為了安定的生活, 兩個也許根本沒有感情的就這樣的繼續著. 正如女主角最後在船上的剖白, "一起生活過, 一起開心過, 一起爭吵過, 一起的努力過, 被背叛過, 也因此維繫過, 卻由此至終不知道有沒有感情." 又一次的分裂, 但這次的分裂, 卻看不到那分裂的痕跡, 如果感情不是生活, 努力, 爭吵, 復和以及維繫, 要問自己感情到底是什麼, 似乎根本就答不上. (但游離在那不經意之間,似乎我暗地裡也讚同這一切都不是感情, 體現感情的東西不是感情本身, 這話極荒唐, 卻偏又似是一道恆常的真理, 有點像萬物體現著神的大愛, 但萬物都不是神的味道.) 也許是方向錯了, 感情引領著人去體驗生活, 體驗高興, 體驗爭吵, 體驗努力, 體驗維繫, 但你不可能由這些去尋回感情, 去得著感情. 感情是那樣的一份自有永有. 尋不著, 體驗不來, 那是自始至終的一份與你的同在.
Disc 2 的後半段, 回到了醫生死後的場面, 男主角, 七十多歲的老人家, 做回五十年前的年少荒唐事, 向自己的"桂月女神"打上情信. 一樣的衝動, 一樣的漠視雙方的差異, 只是這份荒唐卻喚醒了真正的忠貞, 趕走了偽裝成解藥的荒淫. 曾不止一次, 這荒淫也許能夠停下來, 因著自己的放任而失去性命的623名與自己有染的女子中的一位, 始終守候愛人歸來的母親, 竟也喚不醒那久被麻醉劑荼毒的自以為忠貞的心. 這份的荒淫最終都令我無法認同男主角最後向女主角所說的一句"我為你守住了我的貞節." 這原本是可以的, 應該是不受污染的. 這世上沒有出於污泥而不染的青蓮, 有的只是都不看青蓮的根部還在污泥中, 仍在吸取這當中的腐壞的一眾文人.
這本應是浪漫的結局, 完美的故事, 卻因著各人的不願自控持守, 令完美的事物永遠沾上褪不去的灰濛. 最終, 男主角掛上瘟疫的旗, 讓船永不靠岸, 不能不說這實在是這樣的感情根本就是不能被接受的一種無可奈何. 一段本是純全的感情, 最後落得要自我放逐, 然後又是一段的漫無目的的飄泊......
2010年8月13日 星期五
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 - 愛的完全扭曲 (1)
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 中譯愛在瘟疫蔓延時. 只看了 disc 1, 本打算都看了才一口氣寫評論, 但實在是難以平抑內心的思緒, 說不得, 只好先訴諸於筆墨, 故事未發展完成, 也許我會曲解了各戲中角色. 但人生也許都是這樣的吧, 在資料不全的情況下作出價值判斷.
故事實在是簡單得不得了, 一對男女一見鐘情, 但女的家人要借女兒高攀豪門, 窮小子在失意後作出改變終成一方鉅富. 但始終在等待當年的一見鐘情的對象. 浪漫乎? 情深乎? 的確是這樣想吧, 假如看了基本的介紹去看這片的話, 肯定換得大家的不少遐想, 也許更換到不少現代少男少女的一句迂腐.
片子一開始是一名老醫生為了玩弄一隻樹上的小鳥, 結果摔死了. 老醫生葬禮的日子, 為他敲響的喪鐘引起了另一位老者的注意. 這老者的出場也十分叫人咋舌, 這七,八十歲的老人竟正和一名廿多歲讀著大學的女生在自己公寓的睡床上享受著溫柔(*O*). 但老醫生的喪鐘似是喚醒了他的什麼, 結果急忙把女生趕走, 再跑去老醫生的喪禮.
在教堂內, 這名老者對著老醫生的遺孀, 開口的第一句是
"我等了你51年了......"
換來的是遺孀的怒吼.
跟著鏡頭一轉, 轉入遺孀的睡房, 遺孀拿出藏在保險箱內的一些信件, 還有一小束的看似是頭髮的東西. 順著劇情, 我們回到了51年前的一天......
年輕的老者( ^_^ 就是那荒唐老翁少年時。）是一名電報員，一天送電報的時候遇上年輕的女遺孀。一見鐘情，然後是一連串的情詩攻勢（這是那個時代的流行玩意吧。奇怪的是，電報員又好，後來的醫生又好，發出了信都是強逼女主角要回信的。像不像今天的少男少女發了訊息就要求對方一定要回覆，你打過去的電話對方一定要聽的情節？）女主角回信了，浪漫得難以想像的事發生了，只靠情信，二人竟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可惜事情最後讓女方的父親知道了。施以棒打鴛鴦。這時候的男女雙方倒也激烈，沒愛情，無寧死。（事情如到這裡就止住了，二人真的這樣就死了，那就是經典的羅密歐與朱利葉了，可惜的是，世上早已再無羅密歐與朱利葉了，也許根本在人類使上就沒有這樣的存在過。）
事情接著的發展出人意表，也教人看破頭腦，（但因未看完，只好交代一下就算了。）女主角突然＂開竅＂竟說出當時決定要和男主角一齊是錯抉。（矛盾的女人，不愛了怎還留住那些情詩信物？一保存就是５１年。）和一個其實並不喜歡的金玉其外的醫生結婚生子。這也許是回應著當她搬到與她表姐一起居住時得到的一句＂啟示＂吧。
＂沒有愛情仍是要開開心心的！＂（有趣的是那個動作，表姐送上一根香煙，女主角接過， 吸下第一口。）
男主角那邊也是充滿了玄奇，事實上男主角的家世不是開始時的所想般的差，他的父親是個有錢人，（是有錢，卻沒有社會地位。社會地位這東西多少有點世襲的味道。而男主角的父親雖根本沒出過場，但影響力深遠，男主角的叔叔這樣形容他的父親：
＂你的父親一生至死都追尋一段至死不渝的至高愛情，但所有的女人他總是見一個’扑’一個。
完全就是兒子之後５１年生活的剪影。一種思想，禍延兩代，這根本就是時代的悲哀。）失去了女主角，男主角開始時也能在痛苦中忍受著，然而，一次的半推半就的突然而來的激情，男主角就失陷了，沉淪了。但卻仍在內心想去保存那個＂我就是會為我唯一的所愛等下去＂的骸軀。
電影看到這裡，內心冒起的疑惑與不解已是多得完全充滿了腦海。都是一種的精神與人格的分裂，男主角分裂，假如那第一次還可叫意外，之後那些完全在自己選擇能力以內的，還有什麼理由令你可以堅持自己仍是當初的純全專一？我想起一些所見所聞的故事。男女朋友一方面口口聲聲的堅稱仍愛的是對方，一方面又一次又一次的＂偷食＂。問他們這表示你還愛著你的另一半嗎？＂當然！＂理直而氣壯。然後呢？還是分手了，找到另一個了，繼續著的，依舊的是一面＂偷食＂，一面堅持自己的忠貞與深愛。（說很難聽的，又要做妓女，又要拿貞節牌坊。）一種的人格分裂。
同樣的，女主角也是分裂。開心就是愛了，獲取得了所謂的開心，自然就會有愛。那是另一種的寫照，問那些破壞別人關係的第三者，自然就會告訴你一句和＂沒有愛但開心＂，＂開心就足夠了＂（這開心就夠了僅限於仍是第三者身份的時候）的相類似的說話。劇中說出這樣一句說話的表姐所扮演的角色。一句開心就可以了似乎都是天下間做第三者的人送進自己良心的一支很好的麻醉藥。至於引致的許許多多的痛苦？那不過是其他人的事。當然了，你早就麻醉了，又怎會痛？可惜的是，這麻醉藥，終有一天會失效的。為了開心，就不要堅持那些什麼什麼愛了，曾經為這愛想過用生命去捍衛？不要說笑好了，出去風花雪月更快活。和醫生沒有愛？他能給我除愛以外的開心啊，開心不就自然有愛了嗎？多可愛的概念混淆。當我看著女主角的作為時，我其實很有興趣想去問一句她把那些情書保存著的行為，其實究竟是在反映些什麼呢？你的良心沒有死，只是被你放入了保險箱而已。
分裂的人格，軟弱的信心，成就了多少代人的痛苦？又留下了多少傷痕？給予我的，又是一種怎樣的訊息？
2010年8月12日 星期四
點解我係咁 (2)
其實, 我對於好多野都已經學會左順服同忍耐, 只係唔知點解, 只要一同...扯上任何關連, 我個人就會變得極度煩躁不安, 稍不順意就大發脾氣. 許多平時根本不會有反應的事(例如吃蛋面不能按著自己想吃的方式吃啦, 地鐵的車門遲了幾分鐘關上啦, 剛好送車之類啦, 平時我根本沒有反應. 但在今天, 由測完驗要白等半小時開始 (而這個直接導致我不能準時到達目的地), 因為預感到有一件關於...的想要做的事做不成了, 不禁就心頭火起, 路人一瞬間都變得面目可憎. 趕不上地鐵我會咒罵, 久候不關車門我會破口大罵...... 總之, 人像是變了另一個人似的.
然後又多得祂的慈愛與lovely little angel留下的分享信, 讀著分享信4, 竟有種呆著的感覺, 一種好像是突然而來的衝擊, 那是以前讀的時候未曾試過如此強烈的一份感覺. 是一個轉捩點, 如果對於祂曾經在一年前給出的應許, 這好像是打破了那個應許. 理應感到被騙, 被出賣, 理應為此憤怒, 或者沮喪. 但妳的反祇卻是平靜, 充滿了自然的平靜. 更能多角度重新申視祂所應許的醫治. 多麼大的功課. 多希望我能學懂.
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
2010年8月9日 星期一
由看不見的樑木開始......
以前以為自己真的懂得先除自己眼中的樑木, 再除弟兄眼中的刺這個比喻. 卻到今天才發現, 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誰是那個同時看到我眼中的樑木與你眼中的刺的那個?
的確, 不可能找那個眼中有刺的弟兄為我除去樑木吧(事實上我實在懷疑是否存在眼中只有刺的弟兄, 還是每人的眼中的都是一條大杉木?) 也許, 一個更合適的比喻是, 我們都是瞎子. 既然都是瞎子, 瞎子有什麼本錢去嘲笑另一個瞎子是瞎子?
再深入的思索領會的是, 我們只有在真理的指導下, 自己親手除去自己眼中那不知位置的杉木. 這世界是不會有另一個弟兄有能力看見這根早就被自己合理化的, 完全偽裝得和自己雙眼一模一樣的杉木. 一個不小心, 你捥出來的只會是自己的眼睛, 成為真正的瞎子, 而這亦是很多人最終成為真正瞎子的原因. 因為他們不是依靠真道, 卻是讓那同樣受這個世俗教導的弟兄(真假難辯)施手術. 挖出來的又怎可能不是眼睛?
的確, 不可能找那個眼中有刺的弟兄為我除去樑木吧(事實上我實在懷疑是否存在眼中只有刺的弟兄, 還是每人的眼中的都是一條大杉木?) 也許, 一個更合適的比喻是, 我們都是瞎子. 既然都是瞎子, 瞎子有什麼本錢去嘲笑另一個瞎子是瞎子?
再深入的思索領會的是, 我們只有在真理的指導下, 自己親手除去自己眼中那不知位置的杉木. 這世界是不會有另一個弟兄有能力看見這根早就被自己合理化的, 完全偽裝得和自己雙眼一模一樣的杉木. 一個不小心, 你捥出來的只會是自己的眼睛, 成為真正的瞎子, 而這亦是很多人最終成為真正瞎子的原因. 因為他們不是依靠真道, 卻是讓那同樣受這個世俗教導的弟兄(真假難辯)施手術. 挖出來的又怎可能不是眼睛?
感恩的事
- 感謝主在我的生命中賜下小天使, 教會我如何愛神, 如何與祢相交, 教我看到人至高的忠貞情操, 並救我脫離一個又一個錯決. 祢的方式, 或許在開始的時候令我感到不快, 卻總能讓我學會那屬靈的功課. 父祢無時無刻都在裝備我, 要我耐心等候, 要我自制, 賜我聖靈小天使, 又叫我學會謙卑. 求父一步步的繼續引領我, 讓我也能存著忠信, 以勇敢的心完成祢的旨意.
- 感激父答允我的一個小小的悲願, 讓一切都按著那正確的步伐前行. 我知道父祢的慈愛, 也明白祢的愛必需是嚴厲的, 只是祢也是溫和的, 祢不對祢的人民發怒, 卻只恨惡罪. 求父能在我所求的事上繼續持守帶領. 父, 若我在這願中有任何按著自己私利的心所行的一切, 求祢用祢大能的手在這事情上擊打我, 卻仍以祢的信實與慈愛, 讓事情得以完成. 因為這事沒有祢在其中掌控保守絕不能成事.願父能按著祢的聖意, 以祢的憐憫行那安慰的奇事.
- 求父也垂憐那些陷在自我放縱的深淵中的人, 因他們不知自己在做著什麼. 求主令那些有目卻不能見的人覺醒, 明白到惡人所挖的坑最終必埋葬自己的道理, 能覺醒回頭. 父祢是慈愛的父, 凡回頭的浪子祢都接納, 凡甘心作工的你都願給一樣的工錢, 那些忠信的僕人所得的必比他們所付出的多出更多. 求祢令他們的心覺醒, 明白祢為他們所預備的那一切. 並按著祢的吩咐行那合祢心意的事.
以上禱告, 乃奉我主耶穌基督之名而祈求, 求父保守應允. Amen!
龍應台應邀在北大的演講 -- 我最近怎這樣容易被這類的文字打動
龍應台﹕文明的力量 ——從鄉愁到美麗島
(明報)2010年8月9日 星期一 05:10
【明報專訊】編按﹕以犀利批判筆鋒著稱的台灣 著名女作家龍應台，8月1日應邀到北京大學 發表公開演講，這是龍應台首度獲准在中國內地公開正式演講。
演講當中龍應台談及她的中國夢、反攻大陸、台美斷交，再談到《美麗島》，她又提及「大國崛起」，並指出：「我很願意看到中國的崛起，可是我希望它是以文明的力量來崛起的。」
龍應台生於台灣，是著名文化人及公共知識分子，現為香港大學 「傑出人文學者」，其新著《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目前在內地仍被列為禁書。
本版今日特全文刊出演講內容。
我們的「中國夢」
第一次接到電話，希望我談談「中國夢」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反應是：「一千枚飛彈對準我家，我哪裏還有中國夢啊？」
可是沉靜下來思索，1952年生在台灣的我，還有我前後幾代人，還真的是在「中國夢」裏長大的，我的第一個中國夢是什麼呢？
我們上幼稚園時，就已經穿著軍人的制服、帶著木製的步槍去殺「共匪」了，口裏唱著歌。當年所有的孩子都會唱的那首歌，叫做《反攻大陸去》：
反攻 反攻 反攻大陸去
大陸是我們的國土 大陸是我們的疆域
我們的國土 我們的疆域
不能讓共匪盡著盤據 不能讓俄寇盡著欺侮
我們要反攻回去 我們要反攻回去
反攻回去 反攻回去
把大陸收復 把大陸收復
這不是一種「中國夢」嗎？這個夢其實持續了蠻久，它是一個至高無上的圖騰，也被人們真誠地相信。
倉皇的50年代進入60年代，「中國夢」持續地深化。余光中那首《鄉愁四韻》傳頌一時：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那酒一樣的長江水
那醉酒的滋味是鄉愁的滋味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給我一掌海棠紅啊海棠紅
那血一樣的海棠紅
那沸血的燒痛是鄉愁的燒痛
給我一掌海棠紅啊海棠紅
1949年，近兩百萬人突然之間被殘酷的內戰連根拔起，丟到了一個從來沒有去過、甚至很多人沒有聽說過的海島上。在戰火中離鄉背井，顛沛流離到了島上的人，思鄉之情刻骨銘心，也是無比真誠的。那份對中華故土的魂牽夢繞，不是「中國夢」嗎？
夢的基座是價值觀
我的父母那代人在一種「悲憤」的情結中掙扎著，我這代人在他們鄉愁的國家想像中成長。但是支撐著這個巨大的國家想像下面，有一個基座，墊著你、支撐著你，那個基座就是價值的基座。
它的核心是什麼？台灣所有的小學，你一進校門門當頭就是四個大字：「禮義廉恥」。進入教室，簡樸的教室裏面，牆壁上也是四個大字：「禮義廉恥」。如果一定要我在成千上萬的「格言」裏找出那個最基本的價值的基座，大概就是這四個字。
小的時候跟大陸一樣，四周都是標語，只是內容跟大陸的標語不一樣。最常見到的就是小學裏對孩子的解釋：
禮，規規矩矩的態度。
義，正正當當的行為。
廉，清清白白的辨別。
恥，切切實實的覺悟。
上了初中，會讀文言文了，另一番解釋就來了：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管仲
然而四者之中，恥尤為要。人之不廉而至於悖禮犯義，其原皆生於無恥也。故士大夫之恥，是為國恥。
∼顧炎武
「士大夫之恥，是為國恥」，這些價值在我們小小的心靈有極深的烙印。
2006年，上百萬的「紅衫軍」包圍總統府要求陳水扁 下台，台北的夜空飄著大氣球，一個一個氣球上面分別寫著大字：「禮」，「義」，「廉」，「恥」。我到廣場上去，抬頭乍看這四個字，感覺好像是全台灣的人到這廣場上來開小學同學會了。看著那四個字，每個人心領神會，心中清晰知道，這個社會在乎的是什麼。
除了價值基座，還有一個基本的「態度」。我們年紀非常小，可是被教導得志氣非常大，小小年紀就已經被灌輸要把自己看成「士」，十歲的孩子都覺得自己將來就是那個「士」。「士」，是幹什麼的？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論語 泰伯篇
我初中一年級的國文老師叫林弘毅，數學老師叫陳弘毅。同時期大陸很多孩子可能叫「愛國」、「建國」，我們有很多孩子叫「弘毅」。我們都是要「弘毅」的。
對自己要期許為「士」，對國家，態度就是「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生死於度外」。這是蔣介石的名言，我們要背誦。十一二歲的孩子背誦這樣的句子，用今天的眼光看，挺可怕的，就是要你為國家去死。
然而在「國家」之上，還有一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張載
對那麼小的孩子也有這樣的期待，氣魄大得有點嚇人。饒有深意的是，雖然說以國家至上，但是事實上張載所說的是，在「國家」之上還有「天地」，還有「生民」，它其實又修正了國家至上的秩序，因為「天地」跟「生民」比國家還大。
14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讀到《國語》，《國語》是兩千多年前的經典了，其中一篇讓我心裏很震動：
厲王虐，國人謗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 ，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
王不聽，於是國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於彘。
最後一句，簡單幾個字，卻雷霆萬鈞，給14歲的我，深深的震撼。
就是這個價值系統，形成一個強固的基座，撐起一個「中華大夢」。
我是誰？
這個中國夢在1970年代出現了質變。
1971年中華民國被迫退出聯合國 ，台灣人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變成了孤兒。可是，最壞的還沒到，1971年1月1日，中美正式斷交，這個「中」指的是當時的中華民國，也就是台美斷交，中美建交。長期被視為「保護傘」的美國 撤了，給台灣人非常大的震撼，覺得風雨飄搖，這個島是不是快沉了。在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了而強敵當前的恐懼之下，救亡圖存的情感反而更強烈，也就在這個背景下，原來那個中國夢對於一部分人而言是被強化了，因為危機感帶來更深更強的、要求團結凝聚的民族情感；大陸人很熟悉的《龍的傳人》，是在那樣的悲憤傷感的背景下寫成的。這首歌人人傳唱，但是1983年，創作者「投匪」了，歌，在台灣就被禁掉了，反而在大陸傳唱起來，情景一變，歌的意涵又有了轉換。
你們是否知道余光中《鄉愁》詩裏所說的「海棠紅」是什麼意思？
我們從小長大，那個「中國夢」的形狀，也就是中華民國的地圖，包含外蒙古 ，正是「海棠葉」的形狀。習慣了這樣的圖騰，開始看見中華人民共和國 地圖的前面好幾年，我都還有種奇怪的錯覺，以為，哎呀，這中國地圖是不是畫錯了？
1970年代整個國際情勢的改變，台灣的「中國夢」開始有分歧。對於一部分人而言，那個「海棠」中國夢還虔誠地持續著，可是對於另外一部分人就不一樣了。
夢，跟著身邊眼前的現實，是會變化的，1949年被連根拔起丟到海島上的一些人，我的父母輩，這時已經在台灣生活了30年，孩子也生在台灣了──這海島曾是自己的「異鄉」卻是孩子的「故鄉」了，隨著時間推移，無形之中對腳下所踩的土地產生了具體而實在的情感。所以，你們熟悉余光中先生寫的那首《鄉愁》，卻可能不會知道他在1972年的時候創作了另外一首詩，詩歌禮贊的，是台灣南部屏東海邊一個小鎮，叫枋寮：
車過枋寮
雨落在屏東的甘蔗田裡
甜甜的甘蔗 甜甜的雨
從此地到山麓 一大幅平原舉起
多少甘蔗，多少甘美的希冀
長途車駛過青青的平原
檢閱牧神青青的儀隊
余先生這首詩，有「中國夢」轉換的象徵意義。但是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還有一首我稱之為「里程碑」的歌，叫《美麗島》。
一位淡江大學的年輕人，李雙澤，跟很多台灣年輕人一樣，70年代發現台灣不能代表中國，而且逐漸被國際推到邊緣，在危機感和孤獨感中，年輕人開始檢視自己：為什麼我們從小被教要愛長江、愛黃河 、歌頌長城的偉大─那都是我眼睛沒見過，腳板沒踩過的土地，而我住在淡水河邊，怎麼就從來不唱淡水河，怎麼我們就不知道自己村子裏頭小山小河的名字？台灣也不是沒有大江大海呀？
青年人開始推動「唱我們的歌」，開始自己寫歌。那個「中國夢」顯得那麼虛無飄緲，是不是該看看腳下踩的泥土是什麼樣？他寫了《美麗島》，改編於一首詩，一下子就流行起來，大家都喜歡唱。《美麗島》真的是代表了從中國夢慢慢地轉型到「站在這片泥土上看見什麼、想什麼」的「台灣夢」里程碑：
我們搖籃的美麗島 是母親溫暖的懷抱
驕傲的祖先正視著 正視著我們的腳步
他們一再重覆地叮嚀
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
他們一再重覆地叮嚀
蓽路藍縷以啟山林
婆娑無邊的太平洋 懷報著自由的土地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 照耀著高山和田園
我們這裡有勇敢的人民
蓽路藍縷以啟山林
我們這裡有無窮的生命
水牛 稻米 香蕉 玉蘭花
1975年，我23歲，到美國去讀書，每天泡在圖書館裏，從早上八點到半夜踩著雪光回到家，除了功課之外就有機會去讀一些中國近代史的書，第一次讀到國共內戰的部分，第一次知道1927年國民黨 對共產黨員的殺戮，才知道之前所接受的教育那麼多都是被黨和國家機器所操縱的謊言，這是一個很大的震撼。十年之後寫了《野火集》，去「腐蝕」那個謊言。
1979年，我個人的「中國夢」也起了質變。在中國夢籠罩的台灣，我們是講「祖籍」的。也就是說，任何人問，龍應台你是哪裏人，我理所當然的回答就是：「我是湖南人。」
這麼一路做「湖南人」做了幾十年，到1979年，中國大陸開放了，我終於在紐約 生平第一次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共匪」站在我面前，這個樸實人剛剛從湖南出來，一口濃重的湖南腔。有人衝著他問「你是哪裏人」，他就說「我是湖南人」，問話者接著就回頭問我「你是哪裏人」─我就愣住了。
我不會說湖南話，沒有去過湖南，對湖南一無所知，老鄉站在面前，我登時就說不出話來了。這一輩子的那個「中國夢」突然就把我懵在那兒了，這是1979年一個非常大的震撼──原來啊，我是台灣人。
一起做夢，一起上課
從海棠葉的大中國夢慢慢地過渡到台灣人腳踩著泥土的小小的台灣夢，人民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開始問「我是誰」。80年代以後，台灣兩千多萬人走向了轉型，自我感覺就是愈來愈小，什麼事情都一步一個腳印，一點一點做。所以，台灣人就一塊兒從大夢慢慢轉到小夢的路上來了，開始一起上80年代的民主大課。這個民主課程上得有夠辛苦。
《美麗島》這首歌，在1979變成黨外異議人士的雜誌名字，集結反對勢力。當年12月10日，政府對反對者的大逮捕行動開始，接著是大審判。面臨巨大的挑戰，國民黨決定審判公開，這是審判庭上的一張照片：
你們認得其中任何一個人嗎？第二排露出一排白牙笑得瀟灑的，是施明德 ，他被判處無期徒刑。施明德右手邊的女子是陳菊，今天的高雄市長，左手邊是呂秀蓮 ，上一任的副總統。
我想用這張圖片來表達80年代台灣人慢慢地腳踩泥土重建夢想和希望的過程。如果把過去的發展切出一個30年的時間切片來看，剛好看到一個完整的過程：這圖裏有三種人，第一種是叛亂犯，包括施明德，呂秀蓮，陳菊等等，她們倆分別被判12年徒刑；第二種是英雄，在那個恐怖的時代，敢為這些政治犯辯護的律師，包括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等等；第三類是掌權者，當時的總統是蔣經國先生，新聞局長是宋楚瑜 先生。從這些名字你就看出，在30年的切片裏，政治犯上台變成了掌權者，掌權者下台變成了反對者，而當時得盡掌聲以及人們殷殷期待的，以道德作為註冊商標 的那些英雄們變成了什麼？其中一部分人變成了道德徹底破產的貪污嫌疑犯。
這個轉變夠不夠大？親眼目睹這樣一個切膚痛苦的過程，你或許對台灣民主的所謂「亂」有新的理解。它所有的「亂」，在我個人眼中看來，都是民主的必修課；它所有的「跌倒」都是必須的實踐，因為只有真正跌倒了，你才真正地知道，要怎麼再站起來，跌倒本身就是一種考試。所以，容許我這樣說：台灣民主的「亂」，不是亂，它是必上的課。
表面上台灣被撕裂得很嚴重，但不要被這個表面騙了。回到基座上的價值觀來看，從前的中國夢慢慢被拋棄了，逐漸發展為台灣的小夢，然後一起上非常艱辛、痛苦的民主課，然而台灣不管是藍是綠，其實有一個非常結實的共識，比如說：
國家是會說謊的，
掌權者是會腐敗的，
反對者是會墮落，政治權力不是唯一的壓迫來源，資本也可能一樣的壓迫。
而正因為權力的侵蝕無所不在，所以個人的權利、比如言論的自由，是每個人都要隨時隨地、寸土必爭、絕不退讓的。
這是大多數台灣人的共識。你所看到的爭議、吵架，立法院撕頭髮丟茶杯打架，其實都是站在這個基礎上的。這個基礎，是以共同的價值觀建立起來的。
我有中國夢嗎？
回到今天中國夢的主題，可能有很多台灣人會跳起來說：中國不是我的夢，我的夢裏沒有中國。但是，你如果問龍應台有沒有中國夢，我會先問你那個中國夢的「中國」指的是什麼？如果指的是「國家」或「政府」，「國家」「政府」在我心目中不過就是個管理組織，對不起，我對「國家」沒有夢，「政府」是會說謊的。但如果你說的「中國」指的是這塊土地上的人，這個社會，我怎麼會沒有夢呢？別說這片美麗的土地是我摯愛的父親、母親永遠的故鄉，這個地方的好跟壞，對於台灣有那麼大的影響，這個地方的福與禍，會牽動整個人類社區的未來，我怎麼會沒有中國夢呢？
我們就從「大國崛起」這個詞說起吧。我很願意看到中國的崛起，可是我希望它是以文明的力量來崛起的。
如何衡量文明？我願意跟大家分享我自己衡量文明的一把尺。它不太難。看一個城市的文明的程度，就看這個城市怎樣對待它的精神病人，它對於殘障者的服務做到什麼地步，它對鰥寡孤獨的照顧到什麼程度，它怎樣對待所謂的盲流民工底層人民。對我而言，這是非常具體的文明的尺度。
一個國家文明到哪裏，我看這個國家怎麼對待外來移民，怎麼對待它的少數族群。我觀察這個國家的多數如何對待它的少數──這當然也包含13億人如何對待2300萬人！
誰在乎「大國崛起」？至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剛才我所說的文明刻度──你這大國怎麼對待你的弱勢與少數，你怎麼包容意見不同的異議分子，這，才是我在乎的。如果說，所謂的大國崛起，它的人民所引以自豪的，是軍事的耀武揚威，經濟的財大氣粗，政治勢力的唯我獨尊，那我寧可它不崛起，因為這種性質的崛起，很可能最終為它自己的人民以及人類社區帶來災難和危險。
誰又在乎「血濃於水」？至少我不那麼在乎。如果我們對於文明的尺度完全沒有共識，如果我們在基座的價值上，根本無法對話，「血濃於水」有意義嗎？
我的父親15歲那年，用一根扁擔、兩個竹簍走到湖南衡山的火車站前買蔬菜，準備挑回山上。剛巧國民黨在招憲兵學生隊，這個少年當下就做了決定：他放下扁擔就跟著軍隊走了。我的父親1919年出生，2004年，我捧著父親的骨灰回到了湖南衡山龍家院的山溝溝，鄉親點起一路的鞭炮迎接這個離家70年、顛沛流離一生的遊子回鄉。在家祭時，我聽到一個長輩用最古老的楚國鄉音唱出淒切的輓歌。一直忍者眼淚的我，那時再也忍不住了。楚國鄉音使我更深刻地認識到父親一輩子是怎麼被迫脫離了他自己的文化，過著不由自主的放逐的一生。一直到捧著他的骨灰回到那片土地，我才深切的感覺到這個70年之後以骨灰回來的少年經歷了怎樣的中國的近代史。而我在浙江新安江畔長大的母親，是如何地一生懷念那條清澈見魚的江水。
一個開闊、包容的中國
所以，請相信我，我對中國的希望是真誠的。但是請不要跟我談「大國崛起」，請不要跟我談「血濃於水」，我深深盼望見到的，是一個敢用文明尺度來檢驗自己的中國；這樣的中國，因為自信，所以開闊，因為開闊，所以包容，因為包容，所以它的力量更柔韌、更長遠。當它文明的力量柔韌長遠的時候，它對整個人類的和平都會有關鍵的貢獻。
1985年我寫《野火集》，1986年1月，《野火集》在風聲鶴唳中出版。8月，我遷居歐洲。離開台灣前夕，做了一場臨別演講，是「野火」時期唯一的一次。演講在害怕隨時「斷電」的氣氛中進行。今天，2010年8月1日，在北京大學，我想唸那篇演講的最後一段，與大陸的讀者分享：
在臨別的今天晚上，你或許要問我對台灣有什麼樣的夢想？
有。今天晚上站在這裏說話，我心裏懷著深深的恐懼，恐懼今晚的言詞帶來什麼後果，我的夢想是，希望中國人的下一代可以在任何一個晚上站在任何一個地方說出心裏想說的話，而心中沒有任何恐懼。我們這一代人所做的種種努力也不過是希望我們的下一代將來會有免予恐懼的自由。
那是1986年8月11日。
（2010年8月1日於北京大學百年紀念講堂演講全文）
(明報)2010年8月9日 星期一 05:10
【明報專訊】編按﹕以犀利批判筆鋒著稱的台灣 著名女作家龍應台，8月1日應邀到北京大學 發表公開演講，這是龍應台首度獲准在中國內地公開正式演講。
演講當中龍應台談及她的中國夢、反攻大陸、台美斷交，再談到《美麗島》，她又提及「大國崛起」，並指出：「我很願意看到中國的崛起，可是我希望它是以文明的力量來崛起的。」
龍應台生於台灣，是著名文化人及公共知識分子，現為香港大學 「傑出人文學者」，其新著《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目前在內地仍被列為禁書。
本版今日特全文刊出演講內容。
我們的「中國夢」
第一次接到電話，希望我談談「中國夢」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反應是：「一千枚飛彈對準我家，我哪裏還有中國夢啊？」
可是沉靜下來思索，1952年生在台灣的我，還有我前後幾代人，還真的是在「中國夢」裏長大的，我的第一個中國夢是什麼呢？
我們上幼稚園時，就已經穿著軍人的制服、帶著木製的步槍去殺「共匪」了，口裏唱著歌。當年所有的孩子都會唱的那首歌，叫做《反攻大陸去》：
反攻 反攻 反攻大陸去
大陸是我們的國土 大陸是我們的疆域
我們的國土 我們的疆域
不能讓共匪盡著盤據 不能讓俄寇盡著欺侮
我們要反攻回去 我們要反攻回去
反攻回去 反攻回去
把大陸收復 把大陸收復
這不是一種「中國夢」嗎？這個夢其實持續了蠻久，它是一個至高無上的圖騰，也被人們真誠地相信。
倉皇的50年代進入60年代，「中國夢」持續地深化。余光中那首《鄉愁四韻》傳頌一時：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那酒一樣的長江水
那醉酒的滋味是鄉愁的滋味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給我一掌海棠紅啊海棠紅
那血一樣的海棠紅
那沸血的燒痛是鄉愁的燒痛
給我一掌海棠紅啊海棠紅
1949年，近兩百萬人突然之間被殘酷的內戰連根拔起，丟到了一個從來沒有去過、甚至很多人沒有聽說過的海島上。在戰火中離鄉背井，顛沛流離到了島上的人，思鄉之情刻骨銘心，也是無比真誠的。那份對中華故土的魂牽夢繞，不是「中國夢」嗎？
夢的基座是價值觀
我的父母那代人在一種「悲憤」的情結中掙扎著，我這代人在他們鄉愁的國家想像中成長。但是支撐著這個巨大的國家想像下面，有一個基座，墊著你、支撐著你，那個基座就是價值的基座。
它的核心是什麼？台灣所有的小學，你一進校門門當頭就是四個大字：「禮義廉恥」。進入教室，簡樸的教室裏面，牆壁上也是四個大字：「禮義廉恥」。如果一定要我在成千上萬的「格言」裏找出那個最基本的價值的基座，大概就是這四個字。
小的時候跟大陸一樣，四周都是標語，只是內容跟大陸的標語不一樣。最常見到的就是小學裏對孩子的解釋：
禮，規規矩矩的態度。
義，正正當當的行為。
廉，清清白白的辨別。
恥，切切實實的覺悟。
上了初中，會讀文言文了，另一番解釋就來了：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管仲
然而四者之中，恥尤為要。人之不廉而至於悖禮犯義，其原皆生於無恥也。故士大夫之恥，是為國恥。
∼顧炎武
「士大夫之恥，是為國恥」，這些價值在我們小小的心靈有極深的烙印。
2006年，上百萬的「紅衫軍」包圍總統府要求陳水扁 下台，台北的夜空飄著大氣球，一個一個氣球上面分別寫著大字：「禮」，「義」，「廉」，「恥」。我到廣場上去，抬頭乍看這四個字，感覺好像是全台灣的人到這廣場上來開小學同學會了。看著那四個字，每個人心領神會，心中清晰知道，這個社會在乎的是什麼。
除了價值基座，還有一個基本的「態度」。我們年紀非常小，可是被教導得志氣非常大，小小年紀就已經被灌輸要把自己看成「士」，十歲的孩子都覺得自己將來就是那個「士」。「士」，是幹什麼的？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論語 泰伯篇
我初中一年級的國文老師叫林弘毅，數學老師叫陳弘毅。同時期大陸很多孩子可能叫「愛國」、「建國」，我們有很多孩子叫「弘毅」。我們都是要「弘毅」的。
對自己要期許為「士」，對國家，態度就是「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生死於度外」。這是蔣介石的名言，我們要背誦。十一二歲的孩子背誦這樣的句子，用今天的眼光看，挺可怕的，就是要你為國家去死。
然而在「國家」之上，還有一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張載
對那麼小的孩子也有這樣的期待，氣魄大得有點嚇人。饒有深意的是，雖然說以國家至上，但是事實上張載所說的是，在「國家」之上還有「天地」，還有「生民」，它其實又修正了國家至上的秩序，因為「天地」跟「生民」比國家還大。
14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讀到《國語》，《國語》是兩千多年前的經典了，其中一篇讓我心裏很震動：
厲王虐，國人謗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 ，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
王不聽，於是國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於彘。
最後一句，簡單幾個字，卻雷霆萬鈞，給14歲的我，深深的震撼。
就是這個價值系統，形成一個強固的基座，撐起一個「中華大夢」。
我是誰？
這個中國夢在1970年代出現了質變。
1971年中華民國被迫退出聯合國 ，台灣人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變成了孤兒。可是，最壞的還沒到，1971年1月1日，中美正式斷交，這個「中」指的是當時的中華民國，也就是台美斷交，中美建交。長期被視為「保護傘」的美國 撤了，給台灣人非常大的震撼，覺得風雨飄搖，這個島是不是快沉了。在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了而強敵當前的恐懼之下，救亡圖存的情感反而更強烈，也就在這個背景下，原來那個中國夢對於一部分人而言是被強化了，因為危機感帶來更深更強的、要求團結凝聚的民族情感；大陸人很熟悉的《龍的傳人》，是在那樣的悲憤傷感的背景下寫成的。這首歌人人傳唱，但是1983年，創作者「投匪」了，歌，在台灣就被禁掉了，反而在大陸傳唱起來，情景一變，歌的意涵又有了轉換。
你們是否知道余光中《鄉愁》詩裏所說的「海棠紅」是什麼意思？
我們從小長大，那個「中國夢」的形狀，也就是中華民國的地圖，包含外蒙古 ，正是「海棠葉」的形狀。習慣了這樣的圖騰，開始看見中華人民共和國 地圖的前面好幾年，我都還有種奇怪的錯覺，以為，哎呀，這中國地圖是不是畫錯了？
1970年代整個國際情勢的改變，台灣的「中國夢」開始有分歧。對於一部分人而言，那個「海棠」中國夢還虔誠地持續著，可是對於另外一部分人就不一樣了。
夢，跟著身邊眼前的現實，是會變化的，1949年被連根拔起丟到海島上的一些人，我的父母輩，這時已經在台灣生活了30年，孩子也生在台灣了──這海島曾是自己的「異鄉」卻是孩子的「故鄉」了，隨著時間推移，無形之中對腳下所踩的土地產生了具體而實在的情感。所以，你們熟悉余光中先生寫的那首《鄉愁》，卻可能不會知道他在1972年的時候創作了另外一首詩，詩歌禮贊的，是台灣南部屏東海邊一個小鎮，叫枋寮：
車過枋寮
雨落在屏東的甘蔗田裡
甜甜的甘蔗 甜甜的雨
從此地到山麓 一大幅平原舉起
多少甘蔗，多少甘美的希冀
長途車駛過青青的平原
檢閱牧神青青的儀隊
余先生這首詩，有「中國夢」轉換的象徵意義。但是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還有一首我稱之為「里程碑」的歌，叫《美麗島》。
一位淡江大學的年輕人，李雙澤，跟很多台灣年輕人一樣，70年代發現台灣不能代表中國，而且逐漸被國際推到邊緣，在危機感和孤獨感中，年輕人開始檢視自己：為什麼我們從小被教要愛長江、愛黃河 、歌頌長城的偉大─那都是我眼睛沒見過，腳板沒踩過的土地，而我住在淡水河邊，怎麼就從來不唱淡水河，怎麼我們就不知道自己村子裏頭小山小河的名字？台灣也不是沒有大江大海呀？
青年人開始推動「唱我們的歌」，開始自己寫歌。那個「中國夢」顯得那麼虛無飄緲，是不是該看看腳下踩的泥土是什麼樣？他寫了《美麗島》，改編於一首詩，一下子就流行起來，大家都喜歡唱。《美麗島》真的是代表了從中國夢慢慢地轉型到「站在這片泥土上看見什麼、想什麼」的「台灣夢」里程碑：
我們搖籃的美麗島 是母親溫暖的懷抱
驕傲的祖先正視著 正視著我們的腳步
他們一再重覆地叮嚀
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
他們一再重覆地叮嚀
蓽路藍縷以啟山林
婆娑無邊的太平洋 懷報著自由的土地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 照耀著高山和田園
我們這裡有勇敢的人民
蓽路藍縷以啟山林
我們這裡有無窮的生命
水牛 稻米 香蕉 玉蘭花
1975年，我23歲，到美國去讀書，每天泡在圖書館裏，從早上八點到半夜踩著雪光回到家，除了功課之外就有機會去讀一些中國近代史的書，第一次讀到國共內戰的部分，第一次知道1927年國民黨 對共產黨員的殺戮，才知道之前所接受的教育那麼多都是被黨和國家機器所操縱的謊言，這是一個很大的震撼。十年之後寫了《野火集》，去「腐蝕」那個謊言。
1979年，我個人的「中國夢」也起了質變。在中國夢籠罩的台灣，我們是講「祖籍」的。也就是說，任何人問，龍應台你是哪裏人，我理所當然的回答就是：「我是湖南人。」
這麼一路做「湖南人」做了幾十年，到1979年，中國大陸開放了，我終於在紐約 生平第一次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共匪」站在我面前，這個樸實人剛剛從湖南出來，一口濃重的湖南腔。有人衝著他問「你是哪裏人」，他就說「我是湖南人」，問話者接著就回頭問我「你是哪裏人」─我就愣住了。
我不會說湖南話，沒有去過湖南，對湖南一無所知，老鄉站在面前，我登時就說不出話來了。這一輩子的那個「中國夢」突然就把我懵在那兒了，這是1979年一個非常大的震撼──原來啊，我是台灣人。
一起做夢，一起上課
從海棠葉的大中國夢慢慢地過渡到台灣人腳踩著泥土的小小的台灣夢，人民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開始問「我是誰」。80年代以後，台灣兩千多萬人走向了轉型，自我感覺就是愈來愈小，什麼事情都一步一個腳印，一點一點做。所以，台灣人就一塊兒從大夢慢慢轉到小夢的路上來了，開始一起上80年代的民主大課。這個民主課程上得有夠辛苦。
《美麗島》這首歌，在1979變成黨外異議人士的雜誌名字，集結反對勢力。當年12月10日，政府對反對者的大逮捕行動開始，接著是大審判。面臨巨大的挑戰，國民黨決定審判公開，這是審判庭上的一張照片：
你們認得其中任何一個人嗎？第二排露出一排白牙笑得瀟灑的，是施明德 ，他被判處無期徒刑。施明德右手邊的女子是陳菊，今天的高雄市長，左手邊是呂秀蓮 ，上一任的副總統。
我想用這張圖片來表達80年代台灣人慢慢地腳踩泥土重建夢想和希望的過程。如果把過去的發展切出一個30年的時間切片來看，剛好看到一個完整的過程：這圖裏有三種人，第一種是叛亂犯，包括施明德，呂秀蓮，陳菊等等，她們倆分別被判12年徒刑；第二種是英雄，在那個恐怖的時代，敢為這些政治犯辯護的律師，包括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等等；第三類是掌權者，當時的總統是蔣經國先生，新聞局長是宋楚瑜 先生。從這些名字你就看出，在30年的切片裏，政治犯上台變成了掌權者，掌權者下台變成了反對者，而當時得盡掌聲以及人們殷殷期待的，以道德作為註冊商標 的那些英雄們變成了什麼？其中一部分人變成了道德徹底破產的貪污嫌疑犯。
這個轉變夠不夠大？親眼目睹這樣一個切膚痛苦的過程，你或許對台灣民主的所謂「亂」有新的理解。它所有的「亂」，在我個人眼中看來，都是民主的必修課；它所有的「跌倒」都是必須的實踐，因為只有真正跌倒了，你才真正地知道，要怎麼再站起來，跌倒本身就是一種考試。所以，容許我這樣說：台灣民主的「亂」，不是亂，它是必上的課。
表面上台灣被撕裂得很嚴重，但不要被這個表面騙了。回到基座上的價值觀來看，從前的中國夢慢慢被拋棄了，逐漸發展為台灣的小夢，然後一起上非常艱辛、痛苦的民主課，然而台灣不管是藍是綠，其實有一個非常結實的共識，比如說：
國家是會說謊的，
掌權者是會腐敗的，
反對者是會墮落，政治權力不是唯一的壓迫來源，資本也可能一樣的壓迫。
而正因為權力的侵蝕無所不在，所以個人的權利、比如言論的自由，是每個人都要隨時隨地、寸土必爭、絕不退讓的。
這是大多數台灣人的共識。你所看到的爭議、吵架，立法院撕頭髮丟茶杯打架，其實都是站在這個基礎上的。這個基礎，是以共同的價值觀建立起來的。
我有中國夢嗎？
回到今天中國夢的主題，可能有很多台灣人會跳起來說：中國不是我的夢，我的夢裏沒有中國。但是，你如果問龍應台有沒有中國夢，我會先問你那個中國夢的「中國」指的是什麼？如果指的是「國家」或「政府」，「國家」「政府」在我心目中不過就是個管理組織，對不起，我對「國家」沒有夢，「政府」是會說謊的。但如果你說的「中國」指的是這塊土地上的人，這個社會，我怎麼會沒有夢呢？別說這片美麗的土地是我摯愛的父親、母親永遠的故鄉，這個地方的好跟壞，對於台灣有那麼大的影響，這個地方的福與禍，會牽動整個人類社區的未來，我怎麼會沒有中國夢呢？
我們就從「大國崛起」這個詞說起吧。我很願意看到中國的崛起，可是我希望它是以文明的力量來崛起的。
如何衡量文明？我願意跟大家分享我自己衡量文明的一把尺。它不太難。看一個城市的文明的程度，就看這個城市怎樣對待它的精神病人，它對於殘障者的服務做到什麼地步，它對鰥寡孤獨的照顧到什麼程度，它怎樣對待所謂的盲流民工底層人民。對我而言，這是非常具體的文明的尺度。
一個國家文明到哪裏，我看這個國家怎麼對待外來移民，怎麼對待它的少數族群。我觀察這個國家的多數如何對待它的少數──這當然也包含13億人如何對待2300萬人！
誰在乎「大國崛起」？至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剛才我所說的文明刻度──你這大國怎麼對待你的弱勢與少數，你怎麼包容意見不同的異議分子，這，才是我在乎的。如果說，所謂的大國崛起，它的人民所引以自豪的，是軍事的耀武揚威，經濟的財大氣粗，政治勢力的唯我獨尊，那我寧可它不崛起，因為這種性質的崛起，很可能最終為它自己的人民以及人類社區帶來災難和危險。
誰又在乎「血濃於水」？至少我不那麼在乎。如果我們對於文明的尺度完全沒有共識，如果我們在基座的價值上，根本無法對話，「血濃於水」有意義嗎？
我的父親15歲那年，用一根扁擔、兩個竹簍走到湖南衡山的火車站前買蔬菜，準備挑回山上。剛巧國民黨在招憲兵學生隊，這個少年當下就做了決定：他放下扁擔就跟著軍隊走了。我的父親1919年出生，2004年，我捧著父親的骨灰回到了湖南衡山龍家院的山溝溝，鄉親點起一路的鞭炮迎接這個離家70年、顛沛流離一生的遊子回鄉。在家祭時，我聽到一個長輩用最古老的楚國鄉音唱出淒切的輓歌。一直忍者眼淚的我，那時再也忍不住了。楚國鄉音使我更深刻地認識到父親一輩子是怎麼被迫脫離了他自己的文化，過著不由自主的放逐的一生。一直到捧著他的骨灰回到那片土地，我才深切的感覺到這個70年之後以骨灰回來的少年經歷了怎樣的中國的近代史。而我在浙江新安江畔長大的母親，是如何地一生懷念那條清澈見魚的江水。
一個開闊、包容的中國
所以，請相信我，我對中國的希望是真誠的。但是請不要跟我談「大國崛起」，請不要跟我談「血濃於水」，我深深盼望見到的，是一個敢用文明尺度來檢驗自己的中國；這樣的中國，因為自信，所以開闊，因為開闊，所以包容，因為包容，所以它的力量更柔韌、更長遠。當它文明的力量柔韌長遠的時候，它對整個人類的和平都會有關鍵的貢獻。
1985年我寫《野火集》，1986年1月，《野火集》在風聲鶴唳中出版。8月，我遷居歐洲。離開台灣前夕，做了一場臨別演講，是「野火」時期唯一的一次。演講在害怕隨時「斷電」的氣氛中進行。今天，2010年8月1日，在北京大學，我想唸那篇演講的最後一段，與大陸的讀者分享：
在臨別的今天晚上，你或許要問我對台灣有什麼樣的夢想？
有。今天晚上站在這裏說話，我心裏懷著深深的恐懼，恐懼今晚的言詞帶來什麼後果，我的夢想是，希望中國人的下一代可以在任何一個晚上站在任何一個地方說出心裏想說的話，而心中沒有任何恐懼。我們這一代人所做的種種努力也不過是希望我們的下一代將來會有免予恐懼的自由。
那是1986年8月11日。
（2010年8月1日於北京大學百年紀念講堂演講全文）
2010年8月8日 星期日
誰是管家?
今天的靈修突然讓我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 到底人是管家還是神是管家? 我們傾向這樣理解創世記,神造了天地萬物然後造人, 讓人代為管理. 神才是這一切的主人, 我們都是客, 神是王, 是主, 我們就是僕人, 我們是打理著主人出去了的葡萄園的僕人.
這說法立意也許是要人謙卑, 管家的應該順服主人的心意, 才可以管理得好. 這說法也許是徹頭徹尾的胡說八道, 套用現代的口吻是思覺失調. 創世紀中想說的, 也許是簡單不過, 人就是天地萬物的主人. 基督徒朋友先不要起閧, 我不是狂莽自尊, 且看我的解說.
如果大家對商業的運作有認識的話, 我們知道, 由開始時候的個人公司, 到控股公司請經理人出現的這個發展, 可以知道, 直到現在為止, 我們的認知告訴我們, 主人大都不懂得管理自己的資產, 他們需要的是睿智的管家代勞. 所以, 人根本不懂得打理這天地萬物, 這一切神所創立的, 根本就超越了人的能力範圍. 讓沒有足夠智慧的當管家結局只會是死路一條. 我們其實更需要神來當管家, 用祂的睿智去管理我們, 管理世界. 主人要的是順從管家的要求(少對管家的意見指手畫腳.) 事實上, 神是樂於當這個管家的, 給予我們的聖靈就是來當管家的, 祂不是要來驅逐我們屬世的靈, 而是要我們順著聖靈的引導, 使我們的最大產業 -- 我們的靈魂都能回到祂的國度. 當然, 商業社會由主人管家的關係引發的誠信問題是一個大問題, 但這個問題在讓神當管家的情況下卻是完全能避免的. 誰叫神是信實的, 而且信實上達穹蒼.
有人也許會擔心人是主人的思想最終無可避免的令人驕傲自大. 只可惜, 人的自大不是來自當主人, 而是來自當僕人, 來自當一個主人不在太久的僕人, 主人的家業都是這個僕人撐下來的, 雖然不像樣, 但要是沒有自己, 這只有更不像樣. 再看看今天的社會, 你會對股神巴菲特的巴郡, 蓋茨的微軟, 通用汽車等的一眾股東投以尊重嗎? 對不起, 不會, 我只知道他們的CEO, 我不知道他們的股東. 蘋果的成功建基於 Steve Jobs 而不是那些只會在股票市場買賣蘋果股票的真正主人. 要這些真正主人營運蘋果電腦, 絕對會死得很難看. 我們再不要當神的管家和僕人, 相反, 我們要當主人, 當一個承認自己除了一點點的"資本"(我們的靈魂與有限的生命)什麼都沒有的人, 我們需要神的介入, 成為我們的管家. 祂是信實的, 祂必以我們的需要為依歸(注意, 一個好的管理層是需要做出最有利股東的決定的, 更多時候, 這個決定是劃時代, 未必得到大部份所謂"主人"的認同的.), 唯有當一個除了付出資本, 一切都交託管家的主人, 我們的靈命才能得到真真正正的成長.
信心
"......你們要回想從前的日子......忍受了許多痛苦的煎熬......又以喜樂的心接受, 因為知道自己有更美長存的家業. 所以, 你們不可丟棄坦然無懼的心, 這樣的心是有大賞賜的. 你們還要忍耐, 好使你們行完了神的旨意, 可以領受所應許的. ...... 我的義人必因信得生, 如果他後退, 我的心就不喜悅他.
信就是對所盼望的事的把握, 是還沒有看見的事的明證. ...... 雖然死了, 卻藉著信仍然說話. ...... 沒有信, 就不能得到神的喜悅, 因為來到神面前的人, 必需信神存在, 並且信祂會賞賜那些尋求他的人. ...... 這些人都是存著信心死了的, 還沒有得著所應許的, 只不過是從遠處看見, 就表示歡迎, 又承認他們在世上是異鄉人, 是客旅. 因為說這樣話的人, 是表明他們在尋求一個家鄉. 如果他們懷念已經離去的地方, 還有可以回去的機會. 但是現在他們所嚮往的, 是一個更美的, 天上的家鄉. 所以, 神不以他們稱他為神而覺得羞恥; 因為他已經為他們預備了一座城. ...... 所有這些人都藉著信得了稱許, 卻還沒有得著所應許的; 因為神已經為我們預備了更美的事, 使他們若不跟我們在一起, 就不能完全." (希伯來書第10-11章)
當蔡傳道一引用希伯來書第10節的經文講論信心, 我的心就一陣的悸動, 是的, 我就知道, 妳必定是一個活活的見證, 讓這些曾與妳在一起的, 又或者未曾與妳在一起的肢體好好感悟一下妳的信實是如何的忠貞. 而妳, 的確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直到今天, 仍會為著妳的這一份忠貞信實而垂淚. 可沒有多少人可以令我在公開場合流淚的. (雖然我會在淚水掉下來以前偷偷抹掉, 不讓任何人發現.) 再一次的思想著那一年多的事, 那些有幸由文字流傳下來的事, 那些有幸留在人心中並將之以口宣講的事, 彷彿又一次的令自己接受著心靈的洗滌, 再一次的堅固那心中的誓言. 那是在傳道說到一個重點的時候, 我在心中強烈地回應著的一個承諾. 而我亦禁不住在心中呼喊, 一切仍是在行進中的, 就如妳的好友留下的一句:”妳的故事仍在繼續寫下去......"
附註:
1/ 翻開妳在2008年7月2日寫的一篇網誌 <<傍晚的禱告>> , 訴說著一樣的信心, 沒有了今天的激昂, 卻換來了一份的諧協的美, 如詩如夢的一種境界. 那是一種父慈女孝的美麗畫面. 落入凡間的受傷的小天使, 以無比的信心向著創世的慈父傾訴, 祈求著得到應許的復和的醫治, 肯定著自己那由以諾挪亞, 由亞伯拉罕, 由雅各留存下來的天父最愛的忠信, 堅毅以及那肉眼不能見, 卻震撼心靈的忠貞. 而天父對著自己的這個愛女, 只有用幻變的落霞緊抱著她, 用無聲的嗚咽讚賞著這個勇敢的小天使. 主對馬利亞所說的話, 亦是父要對妳所說的:”我實在告訴你們, 福音無論傳到世界上什麼地方, 都要傳講這女人所作的來記念她. [amen dico vobis ubicumque praedicatum fuerit evangelium istud in universum mundem et quod fecit haec narrabitur in memoriam eius (武大加拉丁版聖經) Assuredly, I say to you, wherever this gospel is preached in the whole world, what this woman has done will also be told as a memorial to her. (NKJV)]", Miss you, my dearest.
2/ 另一篇和今天的講道配合的課題是妳的分享信 7 <<神的慈愛永遠長存>> , 這簡直就是妳的申命記. 摩西在申命記中重申了自己由如何得蒙主的恩典, 領以色列人出埃及, 渡紅海, 領受天上來的瑪納, 石中擠出的水, 如何的打敗其他的王, 如何的因以色列人的犯罪而不得入那應許之地, 然而, 他沒有因此埋怨神, 卻是申訴自己如何的依靠著神, 得著一個又一個的祝福. 事實上, 我們在新約中知道, 神沒有真的捨了摩西, 主在山中變像時與之相見的兩個人, 就是得蒙神愛的摩西和以利亞. 在妳的申命記中, 妳一再的肯定了當中神在這事上對妳的恩典. 妳將與人與神的關係的復和, 心靈上的解脫和釋放, 對生命與存在的尋著, 能為著主儘點心意, 最終的歡歡喜喜見主面看得比自己的肉身更重. 這些都是激勵著我們的妳的忠貞的信心. (這一段其實是後補的, 發覺不寫這一段的話總好像欠了些什麼. 在我寫的時候, 我突然有個怪念頭, 妳的書是不是需要一本導讀呢? ^_^ 說不定, 這會在我們都離開後成為一本哲學神學鉅著也說不定.)
3/ 等待教會上傳今天的講道錄音,(由29:24開始) 很有一份的激情想再聽一次. (發覺自己開始對蔡傳道的講道又愛又怕, 喜愛的是每一次都是那樣的觸動我的心靈, 害怕的是怎麼每一次都這麼震撼!"
4/ 將"我沒有灰心過"一曲彈完一次又一次, (^_^ 三首唔睇譜都彈到既歌曲之一. ^_^), 似乎信心呢個課題, 同呢首歌真係好夾.
2010年8月6日 星期五
讀"基督徒的激情" (3)
對世界的駕馭
出色的廚師能在千百種滋味下仍懂得加止什麼調味而使得味道更豐富, 而我們一般是吃不出的, 亦因此, 我們很多時不懂廚師為什麼如此執著非要加上那麼的額外的一點點.
是的, 主, 我們都不明白, 駕馭這個世界的藝術, 即使祢將這任務交到我們手, 我們仍不懂得如何去做. 我們不明白為什麼傷痛, 眼淚, 悲傷仍然存在, 我們不了解紛爭, 衝突, 罪惡, 為什麼沒有除滅. 我們更不明白的, 是為什麼這個世界竟有我所不能接受的事物的存在. 但我卻信, 信祢是那唯一的設計者與駕馭者, 這許多我今天所不懂的, 所不能接受的, 為的卻是那終極的完全.
讀"基督徒的激情" (2)
"非此即彼" VS "在一定程度上"
"非此即彼"是對兩個極端的選擇. 在上帝的問題上, 這個非此即彼的說法是明顯的, 那就是上帝存在的是與否. 而無論你的答案為"是"或者"否", 你都是全能者所鍾愛的選擇. 事實上, 沒有超出全能者預算的選擇, 而每個選擇都是全能者對每個受造物的最好的安排. 絕對者的選擇, 無論是與否, 都是對神的尊敬, 神喜悅你們的忠貞, 忠於祂為你們所定出的路.
唯有那選擇"在一定程度上"的是出於那惡者, 上帝最不悅的就是人的不誠, 聖經中上帝所惡絕的, 是那些時而拜耶和華, 時而拜巴力的, 卻不是那未信的, 不信的. 新約中對奉律法猶在耶和華之上的猶太人之指責與痛惜亦甚於外邦人. 猶太人守律法, 卻不承認基督彌賽亞的身份, 那是"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耶和華, 我們的神. 而新約清楚告訴我們, 這些選擇了"一定程度上相信"的, 都成了神首先棄絕的.
絕對肯定(絕對否定)耶和華是神, 絕對肯定(絕對否定)基督是彌賽亞救主的身份的, 你已是上帝所肯定的基督徒了.
(很想跟朋友分享, 無論你選擇了絕對相信, 還是絕對不信, 神都已選擇了你成為祂聖潔的子民, 而她, 我相信這一刻亦必明白神這份心意. 得救是一種恩典的意義比它的字面意義高遠得多.)
2010年8月5日 星期四
讀"基督徒的激情" (1)
把聖經作為一面觀照自己的鏡子
上帝的言語, 上帝的訓示, 如一面將我們內心反映的鏡子. 上帝的話也許有時深奧難懂, 但大部份卻並不如此. 而且, 上帝也沒要求我們把祂的話全部讀懂, (舊約中要求的不過是讀懂十誡.) 祂只要求我們去遵行那些你已讀懂的訓誡, 作出回應.
閱讀上帝的訓示, 祁克果認為和閱讀戀人的一封看不明的書信是完全一樣的. 當由戀人的書信中得到一項暗示, 自己理解出一個想法時, 行動以滿足戀人才是正常的行為, 這是你愛她所以而行的一種行為模式. 強行要完全弄清戀人的心意才去行動是100%不合常理的. 事實也確是如此, 當了解(自以為了解)一個戀人的心意的時候, 心中那份著急, 是會逼使自己馬上行動, 滿足戀人的要求, 而不是拖拖拉拉, 給出千百個理由為自己的坐著不動辯護. 假設我們愛上帝的心就像對待戀人的心, (這也許亦是聖經中常以新郎新婦描述主與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原因吧.)聖經將會是令我們的心急不及待要去做好那些在我們的理解中的說話, 你可以稱之為訓誨, 指令, Whatever you like. 但本源卻是來自對祂的那一份愛. 所有的借口事實上不過是愛中的不夠.
這種一知半解下驅動的行動很多時也許不為主流基督流派所認可, 表達愛的方式要有一套特定的儀文, 理解耶和華的話必不能犯錯(但誰定對錯?). 但顯然, 這一切是錯的, 至少大方向錯了, 上帝看你愛祂的心多於看你對祂的了解, 事實上, 很難想像人能有多了解全能者, 以有限理解無限無異痴人說夢, 以為彼得約翰保羅等書信已解釋了神的全部簡直是難以理解的胡言亂語. 而部份的理解卻是與基督的融合不可或缺. 事實上, 也只有是神擁有比我們更多的, 我們所不了解的, 我們才有了融入神的動機與理由. 在比我們擁有的都多仍願意與你融合體現出那份大愛, 絕對包容的大愛. 融合的過程是提供祂所有的以補足我們所沒有的, 這是一份的恩典.
2010年8月3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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